2026年5月30日 星期六

中場週報W43:5月主題:現在工作中



跟年輕人談工作,我的起點甚早。

十歲的我,透過勞動,賺到人生第一筆收入。

那年寒假,哥哥的同學秋月姐姐,
邀約我到她家一起工作賺錢。
為何找我?
我猜可能她是家中四個手足中最小的,
所以對我這個「妹阿」特別關照。

聽說她家是開海產店,
她的兄姊都是中學生以上的年紀,
已經能獨立處事:
趁著假期去糖果工廠(名曰:義美)載回一大袋一大袋的散裝糖(最多的是掬水軒)。

而我們則是負責將其分裝到各種方形、心形的塑膠容器,
用金色膠帶或是鬆緊繩黏牢封口美化,
再按一定數量裝到大紙箱中,
每一天每一款的要求都不一樣。
分工自然形成一條流水線。

小孩如何能抵抗糖果的誘惑?
我問姐姐。姐姐說糖果載回工廠會稱重,
按重量計價,不怕你偷吃。
因此偶爾一兩顆包裝紙露餡的,
成了小小確幸。

這樣工作了好多天,直到除夕前,
工廠出貨、準備休息了,
我拿到哥哥姐姐算給我的酬勞,
用我自己的時間、能力、信用,
提前拿到「紅包」,比當年大人發的還多。

高中靠著投稿,賺了不少零用錢,
全都用來買書了。

在生涯選擇階段,
曾想過當詩人和編輯,
能開家書店就好。
但是現實讓我要清醒,
沒有天分、只有家累,
這種答案不會是大人想聽的。


至於下一份工作一直到聯考後,
在等待放榜前的日子去補習班打招生電話。
那時的KPI是招到一人三千、三人一萬,
我只招到兩人。也沒有對業務產生好感。

每天和一堆他校的高中生擠在大辦公室撥電話,
聊天居多、介紹業務時間其次,
比較活潑的男生女生吱吱喳喳,
也不嫌累。
我只是不懂,一個小學同學六年不見,
此時重逢卻對我不僅視若無睹、
而且散發敵意和---瞧不起嗎?

我只覺得莫名其妙。

才幾天她就被拱為社交中心,
放榜後我倒是成了黑馬。

現在想想我們也實誠,各算各的業績,沒佔老闆便宜。
賺到六千元,
開開心心地結束一個月。

上大學之後,
大二為了買相機,在系辦打聽到機會,
做過一年加一個暑假的學分班工讀生。
老爺說他在那個暑假追我,常來陪我值班,
大家都知道,只有我遲鈍。

我只當他來跟同學們聊天,
還覺得這公子哥挺閒的,怎麼不去打工?
也可見我對於「辦公室之戀」是絕緣體。

大三為了籌房租,當了一學期高職視障生的英文家教。
要從木柵坐公車到南勢角,
時薪雖稱優渥,但是時間成本真高,
顛簸兩個小時,我每每暈的半死。
上手後發現,高職英文用我的國中文法就可應付,
後來備課就馬虎了。

深刻反省過這種心態不可取,
從此不願再為了錢,在工作中做會讓自己身心痛苦的事。

學姐聽說我當過高中校刊編輯,介紹我去幫教授編學會會刊。
雖然對於獨立作業的編務,我是駕輕就熟,
但是向教授請示時仍會緊張,
思索該如何回應比推敲版面更費神。
兢兢業業交付指定,
除了一張報紙型的刊物,連名字都不曾留下。

大四畢業、為了可以住宿舍、等待新工作開始前的空窗期,
申請到校內選研中心的電訪員。
有時得用台語唸候選人的名字,
「宋楚瑜」最難發音。

大學還有一次,也是經由學姐介紹,
和學長去教授的廣播節目受訪。
記憶中沒有收入,只有賺到經歷。


我不是慢熟的個性,而是一向很難融入人群,
不過大學真的很受照顧,
不特定的、總有人願意告訴跟指點我,
在那個沒有網路、PTT、Dcard的年代,
對於這點真的很感恩。


研究所時期的謀生之道,
除了當老師的助教(教學、研究都要做),
老師還介紹了當僑生的華語老師。
課程開在星期日晚上,
又不是強制出席,
這次我備可是備課認真、
然而大學生小貓兩三隻真是打擊。

研究所畢業後我還一度起心動念,
去臺大進修,可是華語文師資班第一期呢。
當時,我是認真的。



大學一畢業考上正職,
做了三十年,
原來這輩子都是靠說話謀生啊!

所以孩子啊!
這麼多份的打工經驗,
除了滿足經濟所需,
也讓我們有很多機會去認識自己,以及培養做事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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