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天，我在考場陪考。
升學考試這條漫漫長路，對任何孩子來說都辛苦；
而我家的小孩，走得格外艱辛。
自從生病之後，他大半的時間都只能請假在家休養。
課業的中斷、同儕進度的超前，孩子心裡不可能不慌張。
情況稍好時，他會強撐著精神做些題目、看教學影片，
試圖憑一己之力，去填補那道與學校進度之間的鴻溝。
雖然他慣常拒絕我們的插手幫忙，
但這兩天的考試，他倒是難得表現出樂意有我們的陪伴。
前往特殊考區的路途遙遠，單程就要花上兩個多小時。
早出晚歸的奔波，加上適逢春分時節的氣候流轉，
我心裡始終懸著一根線，格外擔心他的身體能否負荷。
週二特地去向文昌帝君祈福，求一份心安，卻依然換不來一夜好眠。
趁著休息時間聊天，他說這能讓他轉移對身體不適的注意力。
我看著他，發現他對自己仍有所期待，仍想念一間好一點的學校。
但我沒說出口的是：相較於身心健康，其實我並不在意那紙文憑。
或許，在他心中，這場考試不只是為了升學，更是一場拚搏，
證明自己即便沒有了高中畢業證書，依然擁有掌控人生的能力。
因為工作所需，我曾有過多達十次「陪考」的經驗。
從考前的考場佈置、服務區規劃，
到考試兩天的全程參與，我對這些流程再熟悉不過。
然而，這幾年身分從考場工作人員轉變為「考生家長」，
責任與愛帶來的重量截然不同。
即使我有備而來，包包裡塞滿了零食、書、手機和應急藥物，
而等待的焦慮，仍隨著鐘聲在考場走廊上迴盪。
當家長這件事，無論做多少準備、累積多少經驗，
誰敢說面對孩子就能上手？
更多的時候，我們是越做越心慌。
在孩子面前，我們還要隱藏起那份不安，說著加油打氣的話；
但在心底深處，我們其實也在學習，學習如何在漫長的等待中，安撫自己。
考試總會結束，而陪伴的課，我們還在修。修煉出一份不動如山的定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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