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月家人安排進行白內障手術,
從去年11月得知此事之後,
我就不敢再安排其他計畫。
連代課都只差三週就可完整結束這學期,
還是得跟校方說抱歉。
退休之後看似閒散度日,
實際上諸多考量都是以照顧家人為優先。
1/8下午先進行右眼手術。2/26號再進行另一眼。
手術前我便先回家陪了兩天,
即使略略可以感受到家人的不安,
卻是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。
一如多年來我們的相處,
總是她說我聽。
再多的話語,
到我這裡,沒有波瀾。
即使在很小的時候我便扮演承接她的情緒與言談的角色,
可是怎樣都無法有所共鳴。
而我也從不覺得她能理解我的感受與想法,
在青春期的時候,尤其覺得孤單。
多數時候她不管我,也管不了我,
沒有真正懂我,也沒有意識到:相處是需要去懂彼此的。
因此,我們只有在一起生活的型態。
心理上卻覺得有幾十萬光年般遙遠吧!
就算我在意她的健康,她更相信電台和歐巴桑之間的經驗之說。
即使少子化與長照的崩壞已在眼前,
她卻常自恃「年輕」,彷彿天選之人,可以躲去老、病的糾纏。
別人說兩句佩服的話,
她便要滔滔不絕分享自己的養生之道。
在一旁的我聽得很不耐煩。
尤其是不管什麼場合見到的陌生人,
話匣子一開就把祖宗三代的雞毛蒜皮的事全交代了,
我覺得未免太沒危機意識,只是她不懂何謂「隱私」---
「秘密」二字或可明白---但她總覺得那些事又不是秘密啊,
為什麼不能講?
而為什麼我又總是一副看起來生人勿近、傲慢無禮的狀態?
她總說自己不識字,我覺得不管幾歲都還可以學嘛,
她仍寧可跑去四五公里外求人代讀,
堅信這樣就夠了。
一方面她喟嘆自己「欠栽培」;
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能夠按按計算機算帳收帳,
已經很厲害了。
當年如果不是因為父親過世後,要陪她一年,
我的職場後半段發展不會是現在這樣。
同事有人說我有心、也有人認為大可不必,
那是因為他們不認識我的家人,看起來故作堅強卻仍依賴。
她把我的投資行為,一貫以「玩股票」言之雲淡風輕,
卻從來沒為自己的年老做任何計畫,
把責任放在下一代身上,則是她的世界觀中的理所當然。
加上生活作息、飲食習慣,各有堅持,
要一起生活便只能彼此遷就。
動手術的日期也是自己一廂情願告訴我,
後來才發現根本還沒有約診。
以至於我以為配合她了,我還可以去進修、可以不在婆家過年,
結果下個月的手術時間還是我陪回診時現場直接要求確認的。
至於我的煩躁、不安與無奈,
也許就是這樣一層一層疊加上來的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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